
(一)
安然懒洋洋从车库里出来,没有绕到前面正门直接从电梯里进了茶坊。每天下午,安然都要到这个高档私人会所的茶坊喝茶。
安然和江山就是在茶坊认识的。江山找安然借手机,朝自己手机上拨号有了安然的电话。安然不知道,以为他手机没电。
这仿佛是个契机,鼓舞着江山。可安然有自己的生活,并不想谁来破坏,也不想改变。就像她每天来了,茶坊的小妹送茶时,按照惯例,还要外加一小纸杯鲜牛奶一样,茶用来喝,牛奶用来搽手。茶不一定喝清,但牛奶搽完,安然就离开,时间刚合适。
窝在宽大的椅子里,安然用牛奶慢慢揉搓着双手。四月,南方的阳光,春意盎然,但与安然无关,她活在自己的世界。
江山挡在她面前说,周末,我们到万花乡看桃花,敢去吗?
安然冷冷地说,不。
走到楼梯口,回过头看他,他正用揶揄的神情望着她笑。
等等,这笑,多像莫西在校园的操场上拦住她说,安然,做我女朋友,敢不敢?也是这种神情。
这有什么不敢,安然羞得满脸通红,心里全是春天开出的花朵。
春的后面不是秋,真的不是,是夏。走在校园的夏天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身上,几分诗意,几分浪漫。
像许多恋人一样,她们热烈地爱,热烈地设计很多毕业后的版本,但是现实好像有点不一样。大三时,莫西家里一个亲戚从国外回来,说是看好他,要把他带出去历炼。
国内难道不能历练?安然嚷着哭得死去活来。
莫西说,要不,我不去了。
莫西又说,实在不行,我先去,等我安定了,就来接你。
这对白和电视上差不多,安然除了不详的预感还是不详。莫西临走时说,安然,留在我们认识的城市,我要一回来就能找到你。
一年后,安然毕业。毅然决然地留在了这个城市。
可是,安然找工作并不顺利,当初为了反对父母建议的专业,赌气选了哲学。轮到找工作才发现父母的话是对的,她后悔了。
递出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。招聘会上,看上一家公司,人家说,别逗了,我们公司都是精英,不需要你来改造他们的世界观……说得多好,安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交了房租,没有多少钱,午饭能省就省,可是,饿像一条虫,在胃里爬来爬去。八月,热烈和饥饿,让安然要飘起来了。
大街上碰到学姐,像见到久别的亲人。学姐说,今天晚上有个PAPTY,你也来参加吧!安然说,好,脑子里想的全是食物。
(二)
光鲜的衣着,俊男美女的派头,香槟红酒美食外加小声优雅的交谈,满屋的社会精英。安然有了一些羞怯,自己身上的白裙子,已经是最好的一条了,裙摆处,摆出几分清雅,更多摆的是贫穷。学姐好像并不在意,带着安然一一介绍,不时寒暄几句。
康耀辉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。他的到来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。特别是那些美女,几乎忘了淑女的优雅,都朝他奔了过去。安然下意识往后退,满脸惊讶。再往那边看时,和康耀辉的眼神刚好碰上,康耀辉朝她一笑,安然慌乱收了目光,走开了。
康耀辉具备一个成熟又成功男人的所有优点,特别是他的笑极具亲和力,怪不得那些女人如此上心。
安然锁了康耀辉的眼神,康耀辉跟着安然到了音响旁,等到安然翻第五张碟子时,康耀辉说,你喜欢流行音乐?
不,我喜欢民乐。安然淡淡说。
不饿的时候,这个地方谈音乐实在高雅。音乐是安然的强项,话题就此展开,安然的自信也在展开,她看到康耀辉眼里的喜悦。
PAPTY结束,似乎意犹未尽。康耀辉说,我送你!
送到家的。在安然几平米的出租屋里,康耀辉在一张照片前站了很久。那是安然参加学校文艺汇演时,穿着民族服装拉二胡的照片。
临走时,康耀辉说,其实,你可以住更好的地方!递出名片,安然看到康耀辉眼里的欲望,那是征服占有的欲望。安然没有接,康耀辉笑笑,把名片放在了桌上。
康耀辉经常打电话过来,安然也很奇怪,康耀辉的生意涉及很多领域,却从不说给安然一个工作的机会。安然忙着找工作都来不急,哪还有心情闲聊。一次聚会,散了也就散了,谁还会放在心里。她不想让莫西失望,对康耀辉不冷不热。可康耀辉有很好的耐心。
安然的预感应验了。莫西给安然摊牌,说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国了,为了不耽误安然,最好暂时分手。莫西没有学到外国人的直率,把中国人的婉转倒发扬光大了。分手就分手,还有什么暂时不暂时。冬天过早来了,光秃秃的树上看不到一片叶子,眼泪一出来就可以结成冰。安然不再渴望春天。
这个年代,爱情很昂贵,誓言呢?誓言就是一个人随便说说,另一个人记得清清楚楚并努力实践的游戏。游戏结束,爱情也结束了,至于生活,好说。
安然在康耀辉的别墅里,几次不知身在何处。康耀辉说,其实,你不用这么辛苦,像你这种女孩子,只要懂得依靠就行了。
真的可以这样吗?看到康耀辉的全家福照片,安然心里酸酸的。安然说,我不想住出租屋,但有些地方也不能住。安然像困兽做最后的挣扎。
几天后,康耀辉把写着安然名字的银联卡、房产证和车钥匙交到了她手里。就像一个即将出门的人被堵在了门口,进退都不是。安然累了,第一次有了想歇歇的感觉,望着康耀辉热切的眼神任凭他把乔迁之日定在了自己生日那天。
说是乔迁,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迁,康耀辉什么都准备了。打开衣橱,都是名牌,大到衣服,小到包包,那些挂在衣服上的商标,招摇着,看得安然眼晕。康耀辉是何等精明的人,他知道为自己的欲望负责,安然明白,关了衣橱,从此也将关自己。
仿佛有一种默契,那晚康耀辉留了下来。康耀辉老道而温柔,他带着安然完成了从一个女孩到女人的历程。看着床上的落红,康耀辉搂着安然使劲地说,然然,我会对你好的!
豪华洗手间的镜子前,安然的泪无声地滑了下来,原来爱情和生活真的是两回事。
康耀辉每周来2-3次,固定的时间来,固定的时间走。有时,她们会热烈纠缠在床上,这时的安然就会像一朵花绽放开来。歇息时康耀辉的手滑过安然光洁细腻的肌肤,总会发出一声又一声地感叹!康耀辉比安然大22岁, 22岁,多现实的数字,它足以让一个人肌肤发生质的变化!
安然和康耀辉在一起后很少拉二胡,除非是康耀辉要听。康耀辉给安然买了一把二胡,据说价格不菲。康耀辉心情不好的时候,他会主动要求安然给他拉一曲,在二胡忧伤的曲子里,他们揉搓着各自的心事。
更多的时候,他们什么也不做,安然就偎在康耀辉怀里,康耀辉抚摸着安然光滑的手会非常高兴,他说:然然,只有你能让我安静下来!安然就很同情他,她看到了一个成功男人最最软弱的一面!
康耀辉从不给安然现金,只是往安然卡上存钱,安然现在已经不关心钱了,那不过是一个个的数字堆积罢了。有时,康耀辉也要给安然带一些小礼物;不管再忙,安然的生日一定要抽时间陪她过,三年来从来没有忘记。真的,康耀辉没什么不好,除了是别人的丈夫。
安然知道自己是在分享另一个女人的丈夫,这种事情拿不上台面见不得光,总有一天要还的。所以她们在一起从来不谈未来,康耀辉不说,安然也不问。两人都知道,安然要的,康耀辉给不了。
康耀辉经常凝望着安然就陷入一阵沉思,很久以后安然才知道,自己像极了康耀辉的初恋女友,也是一个会拉二胡的女孩,只是那个女孩个性刚强而坚毅!安然听了就叹气,男人都有挥不去的初恋情节!
未完,待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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